
1981年,江苏徐州,李某和张某清理池塘淤泥时,突然发现两个金色佛像,张某伸手就要去掏,却见李某捧起一坨淤泥直接盖住了佛像,他抬头望去,看到李某猛打眼色,顿时心领神会,连连点头。
那天是农历十月,池塘水几乎干涸,板结的淤泥龟裂成块,村民们趁着农闲清理池底,准备来年灌溉。
李某和张某是堂兄弟,29岁的张某家里三代务农,日子过得紧巴巴,李某则是个精明人,眼光毒辣。
两人挖着挖着,铁锨撞上硬物,刨开一看,是一尊通高18.5厘米的释迦牟尼佛像,结跏趺坐于莲台,背光上錾刻着精美的缠枝纹,基座还刻着“天宝三年正月廿三日”的字样,另一尊小佛像通高11.2厘米,铭文显示为“开皇十八年二月八日”。
这些信息他们不懂,只知道这东西“值钱”!
那一刻,张某的手僵在半空,喉咙发干,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:卖了能换多少钱?能盖新房吗?李某却皱眉低声说:“这玩意儿不简单,可能是老祖宗的东西,乱来怕是要惹祸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地用麻袋裹好佛像,趁着夜色偷偷运回家,藏在柴房角落。那一夜,村里的狗吠得格外凶,他们却辗转反侧,睡意全无。
1981年,徐州普通国营工人的月工资才42元,1500元能在城里买两间平房。两尊佛像的诱惑力可想而知。几天后,一个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收荒匠闻讯而来,车筐挂着铜铃,笑眯眯地试探:“听说你们挖到好东西?开个价吧!”
张某心动,手指不自觉地发抖,但李某却冷冷地摆手:“没啥好东西,你走吧。”收荒匠悻悻离去,可两人心里却更乱了。
张某家里有三个孩子,老婆常年病弱,他咬牙切齿地说:“卖了吧,换点钱给娃看病,咱这辈子不就图个温饱吗?”
李某却犹豫了,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,村子附近的云龙山兴化寺是北魏时建的,佛教文化深厚,这些佛像可能是古寺遗物,卖了怕是“缺德”。
更何况,当时国家有《文物保护管理暂行条例》,私卖文物是重罪!两人争执不下,佛像依旧藏在柴房,成了心头一块大石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风声还是传开了。徐州博物馆的专家李银德等人得到消息,第一时间赶到高皇庙村。专家们苦口婆心,讲文物的重要性,讲国家的奖励政策,可张某和李某嘴上敷衍,心里却还在观望。
专家们不放弃,连续11次下乡,甚至开着吉普车带村民去博物馆参观库房,让他们亲眼看看那些被保护起来的国宝有多珍贵。
最终,1981年12月初,两人在村干部的见证下,将两尊鎏金铜佛交到博物馆。专家用放大镜细看佛像铭文时,手都微微发抖,激动地说:“这是北齐和隋朝的造像,铜胎鎏金工艺,失蜡法铸造,全国罕见!”
经鉴定,大佛像是北齐“天宝三年”(公元564年)的作品,小佛像是隋文帝“开皇十八年”(公元598年)的遗珍,堪称国宝级文物。
1982年元宵节,村里的打谷场上举办了一场表彰大会。张某和李某站在台前,接过3000元的奖励和证书,台下掌声雷动。那一刻,张某眼眶湿润,喃喃道:“没白交,值了。”
更让人感动的是,作为对他们的奖励,政府特批高皇庙村在春节前通了电。电灯亮起的那一夜,村民们围着灯泡欢呼,孩子们笑着跑来跑去,张某看着自家亮堂堂的屋子,第一次觉得心里踏实。
从1981年的那个清晨,到1982年电灯亮起的那一刻,张某和李某的故事像一束光,穿透了时间的迷雾。两尊鎏金铜佛从淤泥中重见天日,不仅是文物保护的胜利,更是人性中善念的胜利。
他们本可以选择私藏换取一时富贵,却最终选择了上交,换来了全村的新生活,也为后人留下了珍贵的文化遗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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