竣工120多年后，上海第一座室内游泳池重新注满，但这次用的不是水，而是光影。
国庆假期前，上海苏州河黄浦段升级为光影艺术滨水空间，展陈9个多国光影艺术家创作的作品。解放日报·上观新闻记者今天（9月29日）提前探营。
用光装满泳池
南苏州路上的上海划船俱乐部旧址的旧游泳池建于1905年，是当时划船俱乐部西翼的一部分，长33米、宽9.8米、深1.83米，在当时是豪华配置，设有更衣室、淋浴房等完善设施。
1953年，建筑由上海市人民政府接管，泳池改名“黄浦游泳池”，是当时上海最大的公共游泳池之一，培养出了新中国第一代游泳运动员和赛艇运动员。
上世纪末本世纪初，泳池所在建筑被拆除，仅保留泳池轮廓。在苏州河景观空间提升改造工程中，设计团队修缮了泳池，并在上部搭建了钢结构棚架，打造半露天的“泳池客厅”，供市民游客在泳池里观赏演出或购物。
尽管“黄浦游泳池”仍在发挥余热，但与游泳这项“主业”无关。“我们想重现泳池昔日的碧波荡漾，唤醒美好的城市记忆。既然不能灌水，那何不用光影作水？”SMG幻维数码光影主秀视效总监耿斌“泡”在光影泳池中，向记者介绍这次上海国际光影节专门为“黄浦游泳池”打造的投影秀“水·泳动”，投影秀长约6分钟，包含6个片段。
这几个片段中，有两个特别值得一提。一个是11只水獭组成的花样游泳队，伴随轻快音乐，在泳池中央摆出各种姿势组合，努力争取路人“裁判”打出的高分。另一个是以上海国际光影节吉祥物“小灵光”为主角的像素风投影秀，“小灵光”在怀旧游戏机的世界里尽情探索。
和单面的建筑投影相比，用光“注满”泳池的难度更大。“需要照顾到5个平面，设计好画面，避免各个平面之间内容的割裂，尤其是平面交界的地方，画面过渡得要自然。”耿斌表示，经过数天的调试和优化，已经有了较好的视觉效果，推荐市民游客站在南苏州路这一侧观赏泳池投影秀。
黄浦游泳池注入光影之“水”。 陈玺撼摄
黄浦游泳池注入光影之“水”。 陈玺撼摄
窗户变“织光机”
上海国际光影节期间，苏州河黄浦段的“主舞台”设在光陆大楼，整面外墙成为光影画布。国庆假期，每晚六点到十点半，每半小时播放一轮投影秀，每轮投影秀由5个不同风格的投影秀组成。
位于上海苏州河畔乍浦路桥南堍的光陆大楼由英商斯文洋行出资，沪上匈牙利籍建筑师鸿达设计，于1928年落成，底部曾为光陆大戏院，上层为办公用房和公寓。光陆大戏院开映后，播放的影片以英美电影为主，同时经常上演一些西方歌舞剧。
1929年6月，美商远东游艺公司收购光陆大戏院，增添有声放映机，和美国派拉蒙影业签订协议。当时，光陆大戏院和大光明、大上海、奥提翁、夏令匹克都是上海的头等影剧院。光陆大楼所在的虎丘路曾叫博物院路，是当时上海文化活动的中心。
光陆大楼的辉煌持续到上世纪40年代，此后逐渐被历史淡忘，直到2023年，经过长达17年的修缮，重新向公众开放。随着苏州河黄浦段景观照明的整体提升，光陆大楼的建筑投影秀已成为市民游客夜游“一江一河”时的保留节目。
“这种历史的沧桑感给了我们灵感。”耿斌介绍，这次设计团队制作了光陆大楼专属投影作品“经纬·织光”，将大楼墙面上规整的窗户变成“织光机”，从窗户长出绚烂的线条、刺绣、万花筒。
除了“经纬·织光”，光陆大楼外墙还将展演老电影胶片、旗袍佳人、爵士乐等经典投影秀，让观众仿佛回到上世纪的光陆大戏院，通过荧幕，了解上海和世界。不同的是，过去观影在室内，现在是以天为庐，以城市为荧幕。
来自佳木斯的栾多多第一次来上海，从外滩一路往北，在外白渡桥前左拐，还隔着两百米，她就已被光陆大楼的巨幅投影秀吸引：“上海的夜景太棒了，明天就要去其他城市旅游，早知道这么漂亮、这么耐逛，我就多安排一天！”
光陆大楼投影秀。 陈玺撼摄
“百年光陆焕新颜”。 周航摄
画画和“晒被子”
光影艺术未必都是恢宏壮丽的，在苏州河黄浦段，也有“接地气”的光影景观互动装置，它们“照”进普通人的生活，诠释光影让城市更美好的办节理念。
画家梁成东拿着一块湿抹布，在一件名叫“水光涂鸦”的互动艺术装置前投入地创作。水接触到灯珠表面时，灯珠周围的电阻传感器感应到电阻值的变化，从而点亮灯珠。
“我画的是黄山和迎客松，虽然灯珠很难体现水墨画的功力，但这种跨界的创作带给我很多灵感。”梁成东沿苏州河散步时，一下子就注意到这块由暗着的灯珠组成的“黑板”，他觉得画得好不好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每个人在苏州河边静下心来专注做一件事的体验，大家会觉得只有明暗变化的灯光也很好看，城市景观照明未必要浓墨重彩。
MANA全球科技艺术平台项目经理刘少阳介绍，这件互动装置是法国数字艺术家安托南·富尔诺的经典作品，已经在全球几十个国家参展数百次。“我们和艺术家沟通时，他听说要来上海参展，第一时间就推荐这个作品。”刘少阳表示，艺术家觉得在灯珠板上用水作画，很像中国的水墨画，也很符合两岸灯火璀璨的苏州河的气质。
梁成东点亮灯珠，“画”了黄山和迎客松。 陈玺撼摄
路人画了一只熊猫。
有人在苏州河边画画，还有人在苏州河边“晒被子”。转动“被拍子”上的摇杆，1602建筑工作室主持建筑师王文涛逐个点亮头顶“晾衣绳”上挂着的彩色“被单”，“被单”上画的都是黄浦区的地标建筑。换个方向转摇杆，“被单”则一个个暗下来，象征着被单被收了起来。
王文涛说，假期中，所有市民游客都能来“晒被子”“收被子”，这个作品的灵感来源于走街串巷，在上海的老式弄堂里，听到头上的“啪啪”声，他抬头一看，几户人家正展开窗台外的晒被架，把被子放上去，一边晒一边拍。他想把这种市井气息带到上海的母亲河边，让公众欣赏光影温柔的一面，也唤醒大家的城市记忆。
“我在河边晒风景”。 陈玺撼摄
“我在河边晒风景”。 陈玺撼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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